第一章 死而复生
作者:低调的恶魔 更新:2019-09-17

细雨蒙蒙,俗话说春雨贵如油,但陈漠抹了一把被雨水浸透的脸,骂了一句:“干他娘!这雨还下个不停了!”骂完之后,陈漠原本透出几分戾气的眼睛又黯淡了下去,佝偻着身子继续在钢筋水泥形成的丛林之间小心翼翼的穿行起来。 数日之前,原本富甲一方的陈漠从天上掉到了泥地,并被狠狠的踩了几脚。这突然之间的变化,让满以为自己掌握了一切的陈漠目瞪口呆。

片刻之间,天下之大却似乎再无自己的可容身之处。泪水混着雨水从脸上滚落下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卧薪尝胆五年,眼见大仇得报,吐气扬眉却不料峰回路转,对方轻易脱身更反摆了自己一道。如今身负数百万债务,有家不能回,丧家之犬般东躲西藏。陈漠每次一想到,心中就有一股戾气升起。

刀很一般,几十块钱的普通西瓜刀,随手用报纸裹上,夹在腋下。全身上下不超过二百块的地摊货,淋的像个落汤鸡一样的坐东江市最高楼对面的花坛上。往来的行人都很奇怪的看着这个年轻人,幸亏雨越下越大,才没有引起围观。

寰宇进出口有限公司是东江市最大的民营企业,这栋寰宇大楼也是东江市的标志性建筑,没有之一。寰宇的老总周军身家据说过亿,同时是市人大代表,明星企业家,头顶光环无数。陈漠还知道周军另一个身份,东江市的地下世界老大,长海省组织能力最强的蛇头。

陈漠和周军是同学,发小,有不共戴天之仇。

陈周两家是世交,可以追溯到曾爷爷辈。谁也不清楚是什么样的友情让俩祖宗结拜到一起的,反正后辈就是指腹为婚或指腹为兄弟的那种,一直到七年前。陈家家破人亡,而周家风生水起,陈漠当时正在部队参军,封闭式的管理和周家的封锁信息让他根本没有得到消息。回来后的陈漠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了直系家属!死的死,坐牢的坐牢,在遭受几次莫名攻击后,陈漠才发现这一切居然是周家搞的鬼。

等陈漠开始调查时才发现,自己去部队才两年,周家居然已经成为东江市的一头庞然大物,甚至在整个长海省都很有几分面子。而在陈漠去部队之前,周家只不过是个外贸小公司,吃不饱饿不死的小公司。如果不是陈漠及时逃到外省战友那里,也许现在世界上已经没有了陈漠这个人。

五年,陈漠卧薪尝胆五年,从白手起家一直到名动一方,期间不知道付出多少辛劳苦痛,甚至为了不让周家认出自己,陈漠特地去整了容。名字也从三个字的陈永豪改成了陈漠,煞费苦心终于借机和周家谈起了生意。只是才有了个头绪,还没等陈漠有更多的了解,却因为专注于复仇而被另外的竞争对手从背后来了一枪,直接从天堂跌到地狱。

寰宇大楼的旋转门开始转动起来,陈漠透过那金色的玻璃墙可以看到正是周军,从小他的眼睛就特别敏锐。周军年龄和陈漠差不多,都是还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相比起陈漠的瘦削冷俊来他要心宽体胖的多。此时周军正和几个人谈笑风生的往外走来,大楼外早有司机把他的座驾开了过来,那是一辆银白色的奔驰三门豪华礼车,整个东江市就这一辆。

陈漠一直没有查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周家能把自己家逼迫得家破人亡,但是现在陈漠已经不需要再去查了,因为已经没有了调查的实力和时间。握着西瓜刀的手很稳,陈漠的心中甚至没有一点紧张。杀了他,杀了他,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嘶吼。还没等他站起身来,“呼”一部金杯面包车驶过,泥水四溅中停在了陈漠的面前。

陈漠暗骂一声,站起身来就要绕过面包车,“哗”的一声,面包车车门打开,陈漠突生警觉,没来得及转头,后脑便挨了重重一击,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刘爽用刀锋轻轻的刮着下巴上才冒出头来的胡渣,眼睛瞄着捆绑在一边的陈漠,心中不乏无奈。在长海省的地下世界里,硫酸哥的名头可以说是耸人听闻的,从刘爽成名以来就一直是周军手下最好的用刑高手。这么多年来,能在他酷刑之下不开口的几乎没有,可今天就碰上了个。老板的要求很简单,问出来他和老板有什么过节,是受了谁的指派!

硫酸哥硫酸哥,这不止是刘爽名字的谐音,而是只要落入刘爽手中,就和人落到硫酸里一样,不死也是弄个不成人形。刘爽还是非常佩服眼前这个年轻人,毕竟在他多年来很少见到这么硬骨头的年轻人,虽然不知道他和老板有什么过节,但一个不畏酷刑的人总是让人佩服的。轻轻的放下小刀,微微叹了口气,刘爽摇头说道:“小伙子,不要怪我,谁让你命不好呢!”

两个壮汉把已经不成人样的陈漠从地上拖起来,一卷胶布从头部开始封起,把陈漠整个脑袋都缠了起来。抬起还在抽搐不止的陈漠往楼下走去,这里原本就是在市郊的一处烂尾楼里,也不怕有别人看到。楼下早有人在墙壁上开好一个大洞,把陈漠塞进去之后,马上又把墙壁砌上,用水泥糊好后,除了与周围墙壁新旧不一样外,谁也不知道这里面有具尸体!

各个城市等待拆迁的烂尾楼都是流浪汉,乞丐们的最好住处,同时也是社会秩序无法照顾的地方。东江市作为沿海城市同样也不例外,市郊的一片烂尾楼已经等待拆迁很多年了,原本还有些普通百姓住在里面,但随着流浪汉越来越多,普通百姓能搬的已经全搬出去了,毕竟谁也不喜欢看到在自己家附近中有流浪汉晃荡。在最后一家搬走之后,这里就成了东江市流浪汉的大本营,只是在这天夜里,发生一件诡异的事情。可惜,没有人会相信流浪汉们的话!

这是一个明月中天,夜凉如水的夜晚,流浪汉李明如同往常一样把自己那些用破麻袋等乱七八糟东西合成的被子铺好,准备睡觉了。对于流浪汉来说,这种破烂是他们最大的财富,是在寒冷冬季里生命的保障。“咚”一声闷响传来,李明没有在意,或许又是哪个同类想女人了在锤墙吧!

“咚,咚,咚”,连声闷响传来,李明怒了,高声骂道:“哪个SB,还有完没完了,不想睡觉了!”骂过之后,没了声音。李明对自己造成的效果很满意,说明自己在流浪汉这个圈子里还是很有威信的。正要躺下,连续的“咚咚”闷响,这下把刚刚还迷恋自己威信的李明惹火了。一把撩开破麻袋,站起身来就往响声传来处走去,边走边捏着拳骨,嘴里骂道:“小崽子,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不知道这块地方谁是老大了!”

来到响声处的李明满脸疑惑,除了空荡荡的墙壁,这里没有人啊?是有人在耍我,还是。。。一想到后一种可能,李明浑身一哆嗦,就想离开。“砰”又一声闷响,这次李明听出来了,这声音居然是在墙壁内传出来的。李明大惊,色厉内荏的喝道:“谁,谁在里面?”边说边偷偷往后退去。

“喀嚓”,李明眼睁睁的看着水泥面的墙壁突然破开一个大洞,脚下忽然一软摔倒在地。还没等他站起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墙壁的破洞里探了出来。借着旁边破损的窗户外传来的月光,李明看的清楚,那是一个“人头”,一个干瘪的人头。人头上没有一根毛发,干瘪的脸上如果没有那张皮就和骷髅没区别,深深的眼眶里没有眼珠,闪烁着绿幽幽的光芒。

“得得得”那是李明上下牙齿交击的声音,“噗嗤”一声,一股臭味弥漫在楼道里,李明大小便失禁了。骷髅头裂开大嘴朝李明笑了一笑,两根獠牙在月光下闪烁出幽幽的白光,李明终于在喉咙里憋出一声惨叫:“鬼啊!”浑身突然有了力气,连滚带爬的往外就逃。

“喀嚓”一声大响,水泥墙壁整个裂了开来,一个全身衣物破烂的“人”带着一种腥臭味,从破烂倒塌的墙壁里走了出来。迷惑的望了望月光,张开大嘴无声的嘶吼了一声,转身看向流浪汉逃走的方向,慢慢的跟了上去。那“人”形态动作和传说中的僵尸没有区别,走路缓慢反应迟钝,哪里追的上亡命奔逃的流浪汉。

“。。。好了,就这样,我还有十分钟就到家,再说吧!”重重的合上手机翻盖,中年胖子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位子上,嘴里恨恨的骂了句:“这臭婆娘!”身为日资企业的高管,肯定要和老总他们看齐,出去彩旗飘飘那是免不了的,家里那个黄脸婆莫非以为当年不嫌弃自己就可以管束现在的成功人士了?看来是要和她谈谈这个离婚的事情了!胖子手指在汽车方向盘上轻轻敲打着鼓点,心里已经开始意淫离婚后和情人同居的日子了,那青春动人的肉体啊,以后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

车灯闪耀中,一个人影突兀的站在路中。还没等胖子来得及踩刹车,高速行驶的丰田车就已经恨恨的撞了上去,人影被高高的抛了出去,翻滚着从车顶上摔落下来。“唧——”,长长的刹车声,车子停了下来。

出了一头大汗的胖子用颤抖着的手摸上车门,暗道:不会撞死了吧,下去看看吧,死了就跑,反正这么晚了这种市郊路上也没有什么摄像头之类的东西。走下车子的胖子来到倒伏在路边的“人体”旁,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人”身上破破烂烂的衣着,紧张的心理一下松弛下来。一个乞丐而已,死了又怎么样,不管了。

放下心来的胖子转身往车子走去,浑然不觉身后那尸体已经站了起来。正要拉开车门的胖子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自言自语道:“什么这么臭?”正想转过身来,蓦然浑身一紧,低头一看,两条枯瘦的手臂正拦腰抱住了自己,脖子上一痛,鼻间腥臭味大增。一阵咻咻喘息声传来,“我到底惹了什么东西?”这是胖子最后的意识。